杜安在卢卡等人消失的地方找了一遍,发现一处异常,正准备进入,就听见了摩托的声音。
回头一看,竟然是他之前跟丟的那个接头人。
“很好,”杜安点点头,“这下彻底对上了。”
接头人在外面绕了一圈,才回到北方基地的后门。
这里是个隱蔽的入口,日常都有人放哨,可以监测到有没有外人靠近。
杜安找到目標之后,没有立刻潜入,而是让影奴附在对方身上进去。
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。
一直在北方基地外等了三天,他终於调查清楚贩售“木马”子弹的人。
但有些奇怪,竟然是一位名叫荒执的祭司。
对方是一位云隱祭司,最关键的是,对方已经在垃圾境生活了几十年。
不可能是元首。
元首的神魂再强大,也不可能抢夺一位云隱祭司的身体。
“这位荒执祭司背后还有人。”杜安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,“藏得真深啊。”
荒执祭司不常单独出门,而且和杜安一样的阶层,想要暗中调查他的行踪,费时费力。
杜安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。
他相信,相较於流落垃圾境的元首和陈冬,他能给荒执祭司的东西更多。
他观察了一下荒执祭司所在的同盟队伍,对荒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中有数。
第二天傍晚,荒执撇开眾人,一个人来到北方基地外面的垃圾堆附近。
他握了握手中的纸,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真的跑出来和一个从未见过的祭司交易。
对方甚至连交易的內容都没说,只是提了一下拥有让他彻底离开垃圾境的方法。
如果不是纸条上面有云隱祭司的灵犀印记,他怕是会让手下过来看看,找不到人就算了。
毕竟垃圾境的祭司,真的不算什么。
身为一名祭司,荒执对堆垃圾境的情况了解的比普通人多。
他深知被困在垃圾境的祭司都是没有未来的祭司。
这里是货真价实的流放之地,世界破碎后,能落到这里的祭司,多是巫胚碎片本身就有问题的祭司。
重夜祭司不知道,但荒执可是清楚,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特殊的祭司。
他们数量不多,身披黑袍,除了会融合游离在世界碎片中的巫胚碎片,还会直接抢夺其他祭司体內的碎片。
但就连这么一群人,也不来垃圾境,就能想到这里祭司的巫胚碎片情况有多糟糕。
至於荒执自己,他不会,也不敢抢其他人意识內的碎片。
无论是有巫主庇护的白袍,还是没有巫主庇护的灰袍,只要抢夺了其他祭司的巫胚碎片,都会立刻变成黑袍。
那不止是衣服顏色的改变,也是灵犀波动和碎片性质的改变。
荒执虽然不了解具体的原理,但他在垃圾境这么多年,也是见过外面的白袍祭司的,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真相。
巫世界的祭司虽然不怎么来垃圾境,但只要他们路过,一旦发现他已经变成黑袍,迎接他的就只有雷劫和神魂俱灭!
来到基地外的垃圾堆附近,荒执祭司正想四下查看,就看见一个原本躺在地上的黄铜钥匙串突然站了起来。
两个钥匙和一个串联的铁链竞然像人的双腿一样走到荒执面前。
等荒执低头看到它时,它又原地转了个圈,往回走。
“这是让我跟著一串钥匙?”
这种赴约后又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,说实话,不太好。
但荒执抿了抿唇,还是跟了上去。
垃圾境的云隱祭司也是有数的,而对方留在纸上的印记,他从未见过。
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,荒执祭司还是跟著会走路的钥匙串来到了垃圾堆的深处,然后便看见一个坐在金属架子上的男人。
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,確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。
荒执祭司举起手中的纸条,“我不想浪费时间。你是谁?真正离开垃圾境?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?”
杜安抬手,一枚完整的破界石出现在他手心。
看见那枚完整的破界石,荒执祭司的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你,你是巫世界的祭司?”
杜安没有回答,反问:“如实回答我的问题,让我满意,就能得到这枚破界石。它上面的能量是满的,还定位了一个有灵犀的小世界。如果你能修炼到星辉祭司,就能被巫世界接纳。”
荒执祭司————狠狠地心动了。
虽然他干分清楚,不是离开垃圾境就一定能在其他小世界普升六阶星辉,但留在垃圾境,他永远没有希望。
“你要问什么?问吧?”
杜安看著荒执的眼神,就知道对方拒绝不了。
虽然他身上还有几个元素,一些灵犀果,还有其他资源,但想要一个人真正动摇,必须拿出他最渴望的东西,让他哪怕背叛人性也要妥协。
所以杜安拿出了他的两枚破界石之一。
而破界石,需要祭司用功劳兑换。
每个人进入破碎境的时候,至少都要准备两个破界石。
上次他进入垃圾境,和垃圾城的军队战斗时候,就不慎被电磁炮打坏了身上的破界石。
也是他还有一枚备用,才能在歼灭敌人后,顺利回到巫世界。
而把这枚破界石给荒执祭司的话,杜安身上就只剩下一枚了。
但是对於有点儿野心,有点儿能力,还很利己的荒执来说,只有这样一枚破界石,才能確保对方不敢耍小心思。
““木马”子弹的来路。”
荒执祭司一愣,隨后又觉得理应如此。
他们一个小小的灰烬同盟,还有什么能吸引巫世界的祭司呢?
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来了。
他们为了隱蔽,已经断链所有电信设备,但是並没有防备祭司的术法和各种能力。
毕竞能力和术法这种东西总能出乎人预料,想防也防不住。
只是想明白后,荒执祭司又陷入了短暂的纠结。
要不要供出斑祭司的存在?
別的不说,他和斑祭司的三次裂缝探险都非常顺利。
要是他將斑祭司能製造“木马”子弹的事情告诉对方,而对方又反悔不把完整的破界石给他,那他以后也別想和斑祭司合作了。
可是————
荒执祭司又一次看向杜安掌心上的白色石头。
那可是完整的破界石啊!
巫世界的祭司出现在垃圾境的频率越来越低,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得到完整破界石的机会了!
“是我的同盟。”
说出了第一句话,后面的就容易了。
“北方基地里现在驻扎著我和另一支队伍。”
“那支队伍有两名祭司,一个叫重夜,一个叫斑。”
“斑?”杜安一愣。
荒执不知道对方怎么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人物,他点点头,继续说:“对,就是那位斑祭司。而且他应该是才落到垃圾境不久,身上的灵犀还不少,手段也多。木马”子弹应该就是他设计出来的。只是我也不清楚其中原理。”
杜安心想,“拥有病毒的人应该是元首,可是他为什么会给自己起名斑?难道他其实和李斑也有著什么关联?环世界已毁,元首却突然成为了灵启祭司————”
杜安想不通元首和陈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他其实已经知道李斑成为祭司的事情。
珠瑶祭司又找到一个新祭司,直接就把消息分享给不归处万古塔的钱雀祭司。一直在不归处击杀尸虫积攒功劳的杜安也听到了这个消息。
震惊当然是震惊的。
杜安主要是惊讶於李斑的好运。
当一个世界彻底崩溃时,在那个世界的意识体是有一定概率直接获得巫胚碎片的。
但那概率真的只有几亿分之一。
所以杜安虽然惊讶,但並不会觉得无法理解。
“难道元首和李斑一样,在世界彻底崩溃的时候,获得了有活性的巫胚碎片?”
一个世界,同时有三个人获得巫胚碎片。
杜安心中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,可是又毫无头绪。
“算了,无论这个斑祭司到底是什么人,他又是如何获得巫胚碎片的,陈冬的神魂很可能和他在一起。而且他们落在垃圾境,再怎么幸运也不过是一个穿著白袍的灰袍祭司。”
杜安想到这里,心中已经有了计划。
他对皱眉等待的荒执祭司说:“你能把那位斑祭司引出来吗?”
“这————”荒执祭司很是为难,他不怕和斑祭司打架,但对方会“缩地成寸”,想要抓住他可不容易。
万一李斑发现他和外人合作坑害自己,恐怕逃跑之后会伺机报復。
荒执可是很在意自身安危的人,太过冒险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。
如果杜安手中不是攥著他非常想要的破界石,他此刻恐怕会立刻拒绝。
想了想,荒执先试探了一下,“不是说只要回答你的问题吗?”
杜安看著荒执的模样,冷笑一声,“我也说了,需要让我满意。你既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製作木马”子弹的,那我只能自己试探。”
他是不会让荒执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的。
让对方以及斑祭司都以为他只是想要得到“木马”子弹的秘密,才好出其不意,伺机动手。
看著荒执祭司一脸为难要开口,杜安瞬间收回破界石。
“当然,如果你实在不方便,那就算了。”
已经入眼入心的东西就这么消失,荒执祭司的犹豫和徘徊立刻也跟著消失了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可是看著杜安並不打算把破界石再拿出来的模样,他缓了口气。
“他们的队伍平日有什么事情都是重夜祭司出面。但是谁都能看出来,重夜祭司正在慢慢放权给斑祭司。如果不是那位斑祭司身体似乎有些问题,经常避不见人,对面的第一首领早就换人了。”
“所以、你想找別人把他引出来,非常困难,还容易引起他的警觉,但是我恰好有这个能力。”
杜安微笑,“哦?这么巧?说说你的计划。”
因为前三次和荒执祭司进入裂隙都无功而返,这让李斑渐渐对进入小裂缝失去了兴趣。
垃圾境连接的小世界都和垃圾境差不多,没有太高的利用价值。
李斑计算著抵达不归处万古塔的日子,准备还是和其他祭司一样,通过正常的方式在破碎境寻找巫胚碎片和能源,再用一方天地带到垃圾境。
现在他手里还有四个灵犀果,对灵犀的需求暂时没有那么急迫。
——
所以当荒执祭司再次邀请他去裂缝探索时,李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。
荒执祭司似乎看出了李斑的想法,笑著说道:“其实我这个破界石里面的能量也不太多了。估计再去一两次就不能使用了。虽然收穫不算太多,但还是有一定价值的。”
“这样吧,我们再探索最后一次。行动有头有尾,之后我再找找其他方法。”
“斑祭司,我还是很高兴能与你合作的。”最后,荒执对李斑笑著说。
李斑算了一下抵达不归处的时间,觉得再去探险一次也来得及。
“那好,我们就再去一次裂隙。之后————我可能会忙碌一段时间,没有办法经常出来了。”
荒执一听,更加確定必须要在下一次动手了。
“好,这几天我会密切关注合適的裂隙。”
三天后,荒执祭司派人来通知李斑,他又找到一个足以让他们两个人通过的小裂隙。
李斑还是和以前一样,先找到娜娜他们安排了一旦发生意外的处理情况。
虽然李斑手握完整破界石,不用担心迷失在裂隙中,但也担心会遇到意外,暂时无法回来。
其他人都表示没有问题,只有娜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:“斑祭司,对不起,我改进了这么久,都没能帮您完成完整读取。”
她以为斑祭司频繁冒险进入裂缝,是为了完善读取机。而且,斑祭司今天做安排的时候,也告诉她先不用继续改进读取机了,他会另想办法。
看著自己这具身体的救命恩人,李斑温柔地笑著,“不是你的问题,不用道歉。”
“读取器算力问题,不是一两年能改变的,我已经有了其他办法,不过还是多谢你这些日子一直教我如何操纵、改进机器。”
娜娜这才露出笑顏,抬头看著斑祭司的脸,默默把快要涌出来的口水咽下去,“好的,斑祭司,我已经把学习笔记都整理出来了。等您回来就交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