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惊动了整层楼的住户，连同周边几栋楼都打开灯光，伸出脑袋一探究竟。
“火，著火了！”
有人在大喊。
姜尚也醒了。
他的五感比寻常人更加敏锐，在烧焦味飘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醒了。
“是一楼传来的声音，安全隱患吗？”
姜尚念叨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到现实世界有鬼之后，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。
想了想。
他推开房门。
七楼的住户全都跑出来了。
一个个站在门口，面面相覷。
“那好像是老李的声音，他家著火了吗？怎么叫的这么惨？是不是被火烧到了？”
“扯淡，房子著火的时间还不到几分钟，就算是豆腐渣工程，火势也不可能蔓延这么快，除非老李头痴呆，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，点火自焚。”杨大爷反驳道。
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，不然李大爷不会大半夜惨叫，那声音太瘮人了，就像是被折磨致死一样。”
有邻居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们下去看看，要是任由火势蔓延，迟早会烧到我们。”
杨大爷的话一呼百应。
不断有其他楼层的住户加入救火行动。
別说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，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房子，他们也不能让火彻底烧起来。
姜尚跟在队伍中。
神色却是陡然严肃起来。
因为从刚刚开始，他高达26点的精神力敏锐的察觉到几缕微弱的鬼气。
娘希匹的，还真闹鬼了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真正碰到鬼。
按照秦墨雨的说法，现实世界的鬼並没有產生很高的意识，大部分连说话都不会，只能凭藉本能行动。
换而言之，谁触发鬼的杀人规律，鬼就去杀谁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惊悚副本內的鬼则不同，不仅具备跟人类一样的意识，还能诱骗，设陷阱来害人。
论危险性，还得是惊悚副本。
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，我的序列传承需要吞噬十二只怨鬼，这只纵火的鬼肯定能达標。”
姜尚低声喃喃。
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幸运，还是这只鬼倒霉，偏偏等他回来了才行动。
要是早几天，这栋小区的人恐怕都要死绝。
……
很快。
姜尚跟隨大部队来到一楼。
103室门口敞开。
里边火光冲天，將对面的房子照的通红。
一名青壮年手持灭火器，扑灭即將烧出来的大火。
“爸，你怎么来了？快回去，这里危险，还有各位邻居，都散开，离开这里，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，不要破坏现场，等待警方到来。”
青年喊的是杨大爷。
姜尚认识对方。
是杨大爷的儿子，叫杨海，一位刚入职不久的片警，当初考上编制时，姜尚还收到过喜糖，是家长口中的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
“儿子，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，我们这么多人来这，凶手跑不了的。”
杨海急道：“爸，不要去，凶手穷凶极恶，你们去了更危险，回到家里等待警方上门配合调查。”
“不是凶手，是鬼，杀人的是鬼。”
这时。
一道惊恐的声音从对门传来。
说话的是一个胖子。
声音哆哆嗦嗦的。
眼中残留著尚未化去的惊惧。
“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，这世界上没有鬼，有也是人偽装的。”
杨海呵斥道。
胖子的反应更激烈了，像是情绪即將崩溃，大喊道：“我没有胡说八道，我看到了，在李大爷发出惨叫的时候，我贴在猫眼上亲眼看到凶手走了出来，你们知道是谁吗？是隔壁的熊孩子跟他奶奶。”
此话一出。
现场顿时譁然一片。
因为隔壁的105室已经没人了。
这里的业主以前是一家四口，但父母长期在外工作，只有一个熊孩子跟他奶奶住在这里。
因为过度溺爱，导致熊孩子无法无天，整天拿著爆竹去炸人。
直到上个月，熊孩子往家中煤气丟进去一颗爆竹，房子当场炸了。
一老一小双双死去。
而现在……
眼前这个胖子竟然说杀害老李头的是隔壁的熊孩子跟他奶奶，这怎么可能。
这要是真的，那確实只有鬼才能解释这一切。
姜尚眯了眯眼。
一楼这对极品祖孙他也听说过，还曾被对方的鞭炮嚇过，没想到这对祖孙竟然死了，还化作孤魂野鬼回来继续扰民。
真该死吶。
“你们信我，真是那个熊孩子杀死的李大爷，这世界上真的有鬼，他们死了，化作鬼回来继续作恶，想把我们都弄下去陪他们。”
胖子手舞足蹈，说话语无伦次。
杨海神情凝重，作为警校毕业的专业人士，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胖子已经被嚇到丧失基本的判断能力，但……想將一个活人嚇成这副样子，对方究竟看到了什么？难不成真看到那对祖孙不成？
他摇了摇头，驱散这可笑的想法。
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。
有也是装神弄鬼。
“你房间有几个人？”
姜尚突然问道，他的话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突兀。
杨海看了过去，瞧见姜尚，他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讶。
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了，缓了好几秒后才回答道：“三个，我们在房间喝酒，他们两个已经醉了，所以没听到。”
姜尚点点头。
死去的李大爷他也是知道的，孤寡老人，儿女在外，老伴已经没了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短暂聚上一面。
就在这时。
又是一道悽厉的惨叫声响起。
声音来自四楼。
是一道年轻的女声。
杨海没有丝毫犹豫，几乎是本能的顺著声音的方向冲了上去。
杨大爷欲言又止，心中焦急不已。
那可是敢杀人纵火的凶徒，他儿子再厉害，也不敢说可以挡住这样的穷凶极恶之人，稍有不慎，等来的就不是人，而是一枚勋章。
“杨大爷，別担心，我也去帮忙。”
姜尚掠过杨大爷，声音平淡而沉稳，给人一莫名的安全感。
若是胖子所言非虚，那他今天可中头奖了。
一下子遇到两只怨鬼。
吞了它们，晋级鬼差的条件就满足了六分之一。
……
杨海跑的飞快，衝上三楼时，楼下的脚步声让他警觉起来，“谁？”
“是我，杨大哥，人多力量大，我来帮忙。”
姜尚跟了上去，不紧不慢。
杨海皱眉：“姜尚，这不是开玩笑的，你快下去，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的，不过还是很高兴再见到你，当初听说你搬走卖了房子，我爸还专门拜託我去打探消息，见到你没事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姜尚轻笑道：“要是没事，我会站的远远的。”
见姜尚执意要跟上去，杨海无奈道：“那你记得躲在我身后，要是遇到特殊情况，记住我的话，跑，跑的远远的，等待我同事来支援。”
“明白。”
见状。
杨海不再犹豫，跑到四楼。
楼层內的惨叫声还在继续，除了惨叫，还有类似鞭炮炸响的声音，噼里啪啦，好似在过年一般。
楼道死寂一片。
没有一户人家敢开门。
“是408室的女主播。”
杨海回忆了一下，锁定了声音的主人。
“她是一个人住的吧？”
姜尚突兀道。
杨海神色一诧，408室的住户是一个月前才搬来的，这个时候的姜尚已经搬走，按理来说不应该知道对方是一个人住。
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思考这么多，当即冲了过去。
“我是治安署朝南分部民警杨海，举起手来，否则罪加一等。”
杨海一边说著，一边观察起408室的情况。
这一看。
他如坠冰窟。
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，不是某个男性形象的凶手，而是一老一小两道身影。
小的浑身青灰，手中拿著一根鞭炮到处丟，咧著嘴笑。
老的全身遍布褐斑，面目漆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这两人他都认识。
正是他前段时间处理的爆竹案的两位死者，也是胖子口中的祖孙二人。
他们真的活过来了。
不，是变成鬼回来了。
突然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感席捲全身。
房间內，面目全非的老人僵硬的转过身，一对漆黑的瞳孔幽幽盯著，杨海只觉得浑身发毛，汗毛倒竖，他想退，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。
想让姜尚离开，却也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这就是……鬼？
他完了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。
一阵耀目的白色烛光笼罩而来。
他僵硬的身体恢復正常，冰冷感被驱散。
姜尚缓步走来：
“杨大哥，时代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