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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完,他不再多言,手搭在门框上,就要迈步出去。
    “你说什么。”
    李局长的声音很低,带著一股子寒意。
    赵秘书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。
    他太了解这位老领导了,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。
    陈风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他要离开的动作。
    “好大的狗胆。”
    李局长猛的一拍桌子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喝。
    实木的八仙桌被他拍得嗡嗡作响,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    赵秘书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。
    他看到暴怒的李局长。
    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。
    苟老四……不准公家收东西……陈风这一身的伤。
    赵秘书倒吸一口凉气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。
    赵秘书瞬间想通了。
    陈风进山採药,被那个苟老四派人截杀。
    他这一身的伤,根本不是被野兽弄的,是跟人火併留下来的。
    他这是拼死才把药送到了县里。
    想通了这一点,赵秘书再看陈风那挺直的背影,眼神彻底变了。
    “局长。”
    赵秘书一个激灵,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局长身边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。
    “您看陈风同志这一身的伤。他刚才提了苟老四,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。我怀疑……我怀疑他是在山里遭到了截杀。”
    李局长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    屋里的几个老中医和专家,刚才的注意力全在神药上,此刻被这紧张的气氛一逼,才真正看清陈风的惨状。
    “天啊,这伤口……”
    那个最先认出紫油杜仲的老中医惊呼一声,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,一个箭步衝到陈风身边。
    他小心翼翼的,想要撩开那片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的破布。
    陈风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终究没有动。
    布条被轻轻揭开一角。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    满屋子的人,都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    那根本不是什么伤口。
    那是一道从胳膊肘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巨大豁口,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
    森白的骨头上甚至还带著被利器划过的痕跡。
    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、浮肿,混著乾涸的血痂和泥土,散发著一股不祥的气息。
    “这是刀伤。这是被人用刀砍的。”
    “不止。你看这伤口边缘的撕裂状,他肯定还跟什么东西搏斗过。流了这么多血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还站著。”
    老中医的手指哆嗦著,想去探陈风的脉搏,却被他皮肤上滚烫的温度嚇了一跳。
    “他在发高烧。脉象微弱,气血亏空到了极点。这……这简直是在拿命硬撑啊。”
    李局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,气得浑身发抖。
    他的人为了给他寻药,差点死在自己地盘上。
    这打的不是陈风,是他的脸。
    “赵秘书。”
    李局长指著门口,声音嘶哑的咆哮起来。
    “打电话。马上给我联繫县公安局的王振华。告诉他,我不管他是在老婆被窝里还是在酒桌上,十分钟之內,我要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。”
    “还有。通知物资纠察大队。所有人。紧急集合。今晚就给我连夜出发,去望江镇。”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”
    “查。给我一查到底。把那个叫什么苟老四的,还有他背后所有的人,都给我连根拔起。”
    李局长的咆哮声在小小的房间里迴荡,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    身后,李局长的怒吼和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。
    陈风一直紧绷的神经,终於鬆懈下来。
    他设的局,成了。
    接下来,就看公家的了。
    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    失血过多,加上致命的重伤和高烧不退,又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跋涉,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。
    他眼前一黑,耳朵里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远去,只剩下巨大的轰鸣。
    他那挺直的身躯,毫无预兆的向后倒去。
    “陈风同志。”
    赵秘书惊呼一声,也顾不上跟局长匯报,猛的冲了过去,在陈风后脑勺磕到地上之前,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肉垫,勉强托住了他。
    沉重。
    “快。快把他扶到床上去。”
    “医生。老先生。快来看看。”
    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    几个专家七手八脚的將陈风抬到李局长刚睡过的床上。
    老中医扑到床边,两根手指闪电般搭在陈风的颈动脉上,又飞快的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。
    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看著满屋子焦急的脸,嘴唇哆嗦著,吐出一句话。
    “五臟六腑都快烧乾了,流了起码一身半的血……这小子……他娘的是铁打的吗。怎么还能撑到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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