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，陈默把行李箱摊在床上，东西不多，几件换洗衣服，几双鞋，不过这些都是偽装。
实际上，陈默已经在空间戒指里面放了好多必要的生活物品以及备用的衣物。
珍妮靠一旁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艾米丽站在她身后半步，手指绞著卫衣的下摆。
陈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。
“怎么了。“
珍妮往前走了一步，开口说道：“陈，我们不能跟你一起去拉斯维加斯吗？“
陈默摇摇头，说道：
“不好意思，珍妮，你知道的，我在龙国的女朋友也会去拉斯维加斯，到时候看见你不太好。“
艾米丽的眉毛拧了一下。
她默默偏过脸去，手指反覆揪著卫衣下摆，鬆开、攥紧，心底翻涌著莫名的酸涩与不快。
但是珍妮听见陈默如此说，並没有任何伤感和愤怒的情绪，甚至觉得理所当然。
她现在的情绪低落，仅仅是因为不能和陈默一起去拉斯维加斯而感到非常遗憾。
她清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个这个男人不会属於他，但是能够和他待在一起，她就满足了。
“那……“珍妮小声说道，“我听说你要在洛杉磯开公司。“
陈默点了下头。
“我以后能不能去你的公司上班。“珍妮抬起眼睛，“给你当秘书，不要工资也可以的。“
她停了一秒。
“你是知道我的，我已经適应了你。“
“现在很难適应其他人了，这都得怪你。“
陈默回头看著珍妮，舔了舔嘴唇。
“这，这不太好吧？珍妮，你这么懂事，我都不忍心不给你发工资了。“
珍妮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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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瑞把平板搁在茶几上。
“默哥，vlog按你的意思剪好了。“
他把进度条拖到最开始。
画面开篇，那是陈默踏上异国土地的第一天，陈默背著一个运动包走出来纽约甘迺迪机场，周瑞跟在旁边。
然后镜头切到布鲁克林那间老旧的公寓。
天花板很低，陈默把一张旧瑜伽垫铺在客厅地板上，开始做伏地挺身。
伏地挺身，深蹲，仰臥起坐，一组接一组。
瑜伽垫被汗水浸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。
周瑞的镜头从门缝里推进，拍到了陈默趴在地上喘气的侧脸。
下一个画面，拳击馆。
沙袋在铁链上来回晃荡，陈默的左拳没停过，右拳护著下巴，脚步在垫子上擦出规律的摩擦声。
然后是巴克莱中心。
64进32。
慢镜头，陈默的对手比他高了半个头，臂展长出一截。
镜头捕捉到陈默在擂台上后退，被逼到角落，然后一拳。
那一拳从防守的空隙里钻进去，砸在对手的下巴侧面。
对手的身体晃了一下，膝盖弯了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人群的吶喊被拉成了一种模糊的低音，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响。
画面切到拳馆后台。
陈默蹲在墙角，周瑞也蹲在旁边，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脸上洋溢著笑容。
周瑞伸手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。
字幕：第一战，胜利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屏幕黑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是一段摇晃的手机录像。巴克莱中心，32进16。
字幕：第二战。
慢镜头。
陈默依旧在防守，依旧在等机会，但是对面那个叫哈桑的人不吃这套，他比上一个对手的拳更重，更快。
陈默被一记勾拳擦过太阳穴，身体往侧边踉蹌了两步，哈桑的连续组合拳像钉钉子一样把他往角落里摁。
陈默倒下了。
画面切成了黑底白字，一行一行地弹出来：
“算了吧默哥，你打不过的。“
“野路子走到头了。“
“职业拳手和业余的差距，就是这么大。“
“你已经很棒了，真的，放弃吧。“
屏幕又黑了两秒。
一段独白开始，声音是陈默的，语气很平，像是坐在床边对著录音机说话：
“所有人都在对我说，你见识到职业选手的厉害了吧。“
“好累。“
“好想放弃。“
“有点睁不开眼睛了。“
独白停了一秒。
“不过。“
“我不能放弃。“
“我还有好多，好多梦想没有完成。“
“我不能在这里倒下。“
画面重新亮起来。
裁判的手指数到三。
陈默撑起上半身，拳头按在擂台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。
他站起来了。
接下来的画面节奏骤然加快。
陈默开始反击，哈桑的拳打在陈默脸上，陈默还了一拳，打在哈桑的肋骨上，哈桑的呼吸变重了，脚步慢了，陈默的最后一拳从腰侧甩上去，砸在哈桑的下巴。
画面变成高速慢镜，哈桑背部的汗珠被震碎，飞溅出去的形状像一朵绽开的透明的水花。
哈桑倒下。
比赛结束。
陈默站在擂台上，四周的人全都站起来，他举起右手。
不过这次没有笑容。
最后一段画面，拳馆后台，灯光暗得发黄。
陈默坐在长凳上，手肘支在膝盖上，两只手垂在腿间。周瑞站在他旁边，摄像机的镜头对著陈默的脸。
他低著头。
“我知道。“
他的声音干哑。
“我的战术太过於单一。“
“能走到今天，已经很不容易。“
他抬起头，看著镜头，满脸低落与迷茫。
“后面的比赛，我还能走下去吗？“
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走进来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脸。
镜头往上移，李景暗站在门口，穿一件深色短袖，他看著陈默。
然后伸出手。
画面定格在这只手上。
黑屏。
一行字慢慢浮现：
“下一步，还能走多远。没有人能知道。“
“但是，只要有希望。“
“就会一直走下去。“
画面结束，陈默看了视频，很满意，完美的將他这一路的艰辛展现了出来。
再將李景暗作为vlog的鉤子留在最后，很不错。
陈默有时候也会想，
“要是努力真的有用就好了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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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log首发在陈默的抖音帐號，然后同步推送到twitter、instagram、tiktok。
抖音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內灌进了几千条。
“只要有希望，就会一直走下去。加油，默哥。“
“妈的，我以为我在看拳击，结果是在看热血漫。“
“哈桑那一拳把我看哭了，默哥倒下去的时候，我真的以为结束了。“
“默哥是个狠人，真的。“
“我靠，默哥和暗哥强强联合了！“
“你確定是强强联合？你暗哥在64强就蠕不动了。“
“暗哥：你礼貌吗。“
“完了，陈默废了，病急乱投医找到了李景暗。“
“前面的说得对，默哥已经没招了，16进8我看悬。“
热议持续，直到几个小时后，央视官方抖音號在评论区点了一个赞。
有人截了图发到微博：“臥槽，央视也点讚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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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，布鲁克林。
赵家安排在美利坚的人已经找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三台手机，三个號码，全部关机。
酒店房间里的行李原封未动，床铺没有被睡过的痕跡。
负责人姓韩，四十多岁，在纽约给赵家当了十几年白手套。他站在黑人街区那条路灯昏暗的马路边，身后跟著两个手下。
天快亮了，街面上只剩几个流浪汉蜷在店铺门口的纸板上。
老韩的手下已经沿计划路线来来回回走了三遍。没有打斗痕跡，没有血跡，没有弹壳，什么都没有。
直到其中一个手下在巷子深处看见了一个流浪汉身上的短袖。
那短袖的花纹和顏色，他见过，陆牧穿的就是这件。
老韩蹲到那个流浪汉面前，把手机屏幕翻过来，上面是陆牧的照片。
“这件衣服，从哪里来的。“
流浪汉的眼睛在老韩脸上转了一圈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人。
“从一具尸体上脱的。“
“什么时候。“
流浪汉伸手指了指街道尽头的废弃仓房：“昨天晚上，就在那边，我只要了这件衣服。“
老韩把他从纸板上拉起来。
“尸体呢。“
流浪汉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撞在墙上。
“被崔佛他们叫人拉去卖了，崔佛他们现在不在这个街区了。“
老韩鬆开手，站直了身子，看著东边开始发灰的天空，掏出手机，拨了赵安邦的號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赵先生。叶辰死了，陆牧死了，林採薇也死了。“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老韩把流浪汉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，然后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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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京，赵家书房。
赵安邦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才按下掛断。
他在太师椅上坐了很久。
三个古武宗门的传人，死在纽约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街上。
连尸体都被人扒乾净，搬上了不知道谁的货车，拉出去做成拼图或者高达。
“赵家资助了神医宗几十年，这份人情居然这么没用？“
赵安邦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，是不是自家老爷子把什么家族底蕴吹嘘得太厉害了点？
他走到赵天宇的房间门口，推开门。
赵天宇靠在床上，正在做著康復训练，但是一点用都没有，激不起他身体的半点反应。
赵安邦把门带上，视若无睹。
“陈默的事情。“他停了一下，“我们要不收手吧。“
赵天宇的手上的动作停止了。
赵安邦继续说道：
“那三个人，死了。“赵安邦的声音压得很平，“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。这个人。“
“不再追究了？“赵天宇回过头来，满脸疯狂，“我现在这个样子，你说不再追究了。“
赵安邦没有说话。
“爸。“赵天宇的声音变轻了，“你帮我报了这一次的仇，你和如烟的事情，我不计较了。“
“就算你把她带回家里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，都可以。“
“反正我已经废了。“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赵安邦转过身。
“好吧。“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我再去问问你爷爷。“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门合上了。
赵天宇低著头，下巴几乎贴在胸口上。
他的眼睛往上翻，视线穿过眉骨的阴影，盯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
眼神凶厉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