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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天后,一列绿皮火车停在了最近的车站。
    车上下来几个穿著呢子大衣、高鼻樑蓝眼睛的外国人。
    他们是北极熊派来的“专家组”。
    领头的是个叫伊万诺夫的大鬍子,也就是之前在南猴那边发飆的那位。
    这次他亲自来了。
    “这就是那个『锅炉厂』?”
    伊万诺夫站在车站站台上,看著远处工地上腾起的烟尘,眼神闪烁。
    “看起来规模不小啊。”
    旁边的副手低声说:“长官,咱们怎么进去?龙国人防得很严。”
    伊万诺夫哼了一声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    “咱们是来『帮忙』的。他们技术不行,肯定遇到困难了。咱们去『指导指导』,顺便……看看他们的核心设计。”
    迎接他们的是老赵。
    老赵一脸憨笑,握著伊万诺夫的手使劲摇。
    “哎呀,达瓦里氏!盼星星盼月亮,可把你们盼来了!我们这群土包子,正愁看不懂图纸呢!”
    老赵嘴上客气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    林工早就交代了:好吃好喝供著,图纸一张不给看,核心区域一步不让进。
    伊万诺夫想往工地里走,老赵一把拉住他。
    “哎哎哎,专家,別急啊!这一路辛苦了,咱们先去吃饭!小鸡燉蘑菇,猪肉燉粉条,管够!”
    伊万诺夫急了:“工作要紧……”
    “工作啥时候都能干!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!”
    老赵不由分说,给旁边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。
    几个壮小伙子上来,半推半架地把这群“专家”往招待所里弄。
    伊万诺夫气得鬍子乱翘,但也没办法。
    这就是龙国人的智慧:糖衣炮弹,软磨硬泡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城市的另一角。
    一个破旧的修鞋摊前。
    一个穿著破棉袄、满脸褶子的老头,正低头修著一只皮鞋。
    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走过来,把一只脚踩在板凳上。
    “师傅,掌个鞋底。”
    “掌什么样的?”
    “要结实的,能走远路的。”
    “去哪啊?”
    “去海边,看大烟囱。”
    暗號对上了。
    修鞋老头左右看了看,从鞋箱底下的夹层里,摸出一个油纸包,塞进那人的鞋里。
    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小心点,劲儿大。”
    那是高爆炸药。
    那个中年人,是星条国早就埋下的“钉子”,以前是国民党的一个爆破专家,后来潜伏下来,成了个中学老师。
    他接过鞋,扔下几张票子,转身消失在胡同里。
    他的目標很明確:炸毁工地的冷却水渠。
    只要水渠一断,反应堆还没建好就得废,甚至可能引发爆炸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夜深了。
    招待所里,伊万诺夫被灌得烂醉如泥。
    老赵那是海量,再加上偷偷往酒里兑了水,把这群北极熊喝得找不著北。
    “老赵……嗝……你们那个……那个堆芯……是什么材料的?”
    伊万诺夫趴在桌子上,还在试图套话。
    老赵打了个哈哈,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。
    “啥堆芯啊?就是烧煤的炉子!咱们穷,烧不起油,就烧煤球!”
    伊万诺夫翻了个白眼,彻底晕过去了。
    老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    他站起来,对门口的警卫员说:
    “看好了。这帮人要是敢半夜溜出去,直接扣下。理由就是……保护专家安全,防止特务破坏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而在工地外围的铁丝网边。
    那个中年教师——代號“毒蛇”,正趴在草丛里。
    他手里拿著一把老虎钳,轻轻剪断了铁丝网。
    动作熟练,悄无声息。
    他背著那个装满炸药的书包,像一只壁虎一样,向著冷却水渠的方向爬去。
    他知道,只要把那个进水口炸了,海水倒灌,整个地基都会被衝垮。
    这几个月的心血,几千人的努力,都会化为乌有。
    但是,他不知道的是。
    在他头顶的一棵大树上。
    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    那是李大彪带来的侦察兵。
    手里拿著一把没有准星的驳壳枪,枪口隨著“毒蛇”的移动而移动。
    “连长,打不打?”
    树下的草丛里,另一个战士低声问。
    “別急。”
    连长嘴里叼著一根草棍,眼神冷冽。
    “放近了再打。看看还有没有同伙。再说了,林工说了,那个水渠其实是个幌子,真正的进水口在地下呢。让他炸,炸了正好给咱们省得拆模具了。”
    “毒蛇”爬到了水渠边。
    他兴奋地手都在抖。
    这可是大功一件啊。只要这一响,他在那边的帐户里就能多出一笔巨款,还能去自由世界享受生活。
    他把炸药包塞进混凝土缝隙里,拉出了导火索。
    划著名火柴。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    火光在黑夜里一闪。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一声枪响,打破了夜的寧静。
    “毒蛇”手里的火柴还没碰到导火索,手腕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。
    “啊!”
    他惨叫一声,捂著手在地上打滚。
    紧接著,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探照灯。
    几百个战士从黑暗中冲了出来,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。
    李大彪披著大衣,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    他走到“毒蛇”面前,一脚踢开那个炸药包。
    “哟,这不王老师吗?大半夜不改作业,跑这儿来炸鱼啊?”
    李大彪蹲下身,拍了拍“毒蛇”那张惨白的脸。
    “星条国给你多少钱?够买棺材板吗?”
    这时候,招待所那边也乱了。
    伊万诺夫被枪声惊醒,酒醒了一半。
    他衝到窗边,看到远处的探照灯,心里咯噔一下。
    “完了。”
    他知道,这下子,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,这口黑锅,北极熊也得背一半。
    因为龙国人肯定会说:看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“技术指导”?配合特务搞破坏?
    第二天一早。
    林工站在那个被“未遂爆破”的水渠边,看著被押走的“毒蛇”,推了推眼镜。
    他对身边的老赵说:
    “看来,咱们这地方是真成香餑餑了。既然他们这么想看,那咱们就加快进度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著那些年轻的工人和战士。
    “传我命令,三班倒,人歇机不停。爭取在入冬前,把封顶搞定!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,哭都哭不出来!”
    海风更大了。
    卷著浪花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,发出雷鸣般的声响。
    一场关於原子能的暗战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    而龙国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,正在这些看似简陋的工地上,一点点铸造出属於自己的钢铁脊樑
    抓了特务,缴了炸药。
    按理说,这事儿得闹大。
    按照以往的惯例,龙国这边怎么也得开个广播大会,把那个叫“毒蛇”的傢伙拉出来溜溜,再狠狠谴责一下星条国的不讲武德,顺便敲打一下北极熊的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    可这次,怪了。
    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    没有抗议照会,没有广播谴责,甚至连那个被抓的特务都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海里,没影了。
    报纸上全是关於秋收大豆增產的消息,或者是某地又修通了一条水渠。
    关於海边那个巨大的工地,只字未提。
    这种寂静,比那晚没响的炸药包还嚇人。
    星条国,五角大楼。
    史密斯上校这几天烟抽得有点凶,菸灰缸里全是烟屁股。
    他盯著墙上的地图,眼珠子全是红血丝。
    “他们为什么不骂我们?”
    史密斯问旁边的特工。
    特工也是一脸懵:“长官,根据心理学分析,这叫……这叫『蔑视』。或者,他们在憋个大的。”
    史密斯把菸头狠狠按灭。
    “憋大的?他们能憋什么?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我们在国际上曝光他们搞核设施?”
    “长官,他们好像……根本不在乎。”
    北极熊那边更难受。
    伊万诺夫还在招待所里住著呢。
    本来以为出了这档子事,龙国人肯定得来求助:“哎呀,老大哥,你看这有人搞破坏,还得靠你们的技术安保啊。”
    结果呢?
    老赵每天照样笑呵呵地来送饭。
    红烧肉、溜肉段、大馒头,管够。
    但就是不提工作。
    伊万诺夫想去工地?
    “哎呀,那边路不好走,这几天修路呢,全是泥坑,別脏了专家的皮鞋。”
    伊万诺夫想回国?
    “哎呀,火车票紧张啊,这几天运粮食呢,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    这种软钉子,扎得伊万诺夫浑身难受。
    两国的高层都琢磨过味儿来了:龙国这是铁了心要单干,而且自信心爆棚,根本不想跟你们打嘴仗,就是闷头干活。
    这下,星条国和北极熊都不敢动了。
    再派特务?
    那个“毒蛇”怎么没的都不知道,再送人头也没意义。
    直接轰炸?
    那是宣战。现在半岛那边刚消停点,谁也不想再把火烧起来。
    既然动不了手,那就动嘴。
    一场看不见硝烟,但比硝烟更毒的攻势,开始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半个月后。
    龙国的各大城市,还有那些偏远的厂矿,气氛开始不对劲了。
    起因是几份从南边港口流进来的报纸,还有那个每晚准时吱哇乱叫的“星条国之音”广播。
    內容出奇的一致。
    星条国的报纸头版,画了一幅漫画。
    一个穿著破棉袄的龙国农民,手里拿著算盘,正对著一个巨大的、冒著黑烟的锅炉发愁。
    標题是:《用算盘计算原子能?东方的天方夜谭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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