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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空军呢?”
    “去了。咱们的米格机飞过去了。”
    李大彪嘆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    “但是……够不著。”
    “够不著?”
    “人家的航母在公海,咱们的飞机腿短,飞过去油就不够了,只能在边上转两圈就得回来。人家就在那儿看著你,等你油没了,人家再起飞,就在你屁股后面晃悠。”
    这就是差距。
    代差。
    人家玩的是体系,是远洋投送。
    咱们玩的是近岸防御,是“看家护院”。
    人家站在你家门口撒尿,你只要不出门,就拿人家没办法。
    林枫点燃了一根烟。
    烟雾繚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    “他们这是故意的。”
    “废话,傻子都知道是故意的。”
    “不,我的意思是,他们不仅仅是耀武扬威。”
    林枫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
    他拿起红笔,在海岸线和奉天基地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    “你看。”
    “他们的航母位置,如果起飞重型轰炸机,作战半径刚好能覆盖咱们这儿。”
    李大彪愣住了。
    他盯著地图,冷汗下来了。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想炸咱们的反应堆?”
    “他们不敢明著炸。”
    林枫弹了弹菸灰。
    “但是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:你们的一切,都在我的射程之內。我想什么时候捏死你,就什么时候捏死你。这叫核讹诈的变种——常规力量讹诈。”
    这种感觉,太憋屈了。
    就像是一个壮汉拿著刀,站在你家窗户外面磨刀。
    他也不进来,就那么磨。
    刺啦,刺啦。
    你只能在屋里听著,看著,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那天晚上,基地的高层开了一个紧急会议。
   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一位负责防空的军官匯报导:
    “我们在沿海部署了高射炮团。但是……如果他们真的来袭,特別是夜间低空突防,我们很难拦住。我们的雷达网有漏洞,而且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艰难地说出了那个事实:
    “而且我们没有制海权。这就像是没装大门的院子,人家想进就进。”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位首长。
    首长一直没说话,只是不停地吸菸。
    良久,他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。
    “统领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    大家精神一振。
    “统领说了四个字。”
    首长伸出四个手指头。
    “忍辱负重。”
    “忍?!”
    李大彪猛地站起来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    “首长,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!还忍?咱们虽然船不行,但咱们有人!咱们可以组织敢死队,弄几百艘渔船,装上炸药,晚上摸过去……”
    “坐下!”
    首长一拍桌子。
    “胡闹!那是去送死!那是拿人命去填海!”
    李大彪梗著脖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后还是重重地坐下了,把头埋在裤襠里。
    一个七尺高的汉子,委屈得像个孩子。
    首长嘆了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。
    “大彪啊,我知道你心里苦。谁心里不苦?我恨不得自己扛著炸药包游过去。”
    “但是,咱们不能因小失大。”
    首长指了指窗外那个巨大的工地。
    “咱们现在是在干什么?是在铸剑!是在造咱们自己的打狗棍!”
    “星条国为什么来?就是因为怕咱们这根棍子造成了!他们就是想激怒咱们,引诱咱们动手。一旦咱们先开了第一枪,他们就有理由把咱们这几年的心血,炸个稀巴烂!”
    林枫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。
    这时候,他开口了。
    “首长说得对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这种憋屈,咱们得受著。”
    “不仅要受著,还得把它咽进肚子里,化成饭量,多吃两碗饭,多干点活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李大彪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    “大彪,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    “记住这种被人用枪指著头,却不敢还手的感觉。”
    “咱们这一代人受这种憋屈,就是为了让下一代人,再也不用受这种憋屈。”
    “等咱们那个『大炮仗』响了,你看他们还敢不敢把航母开到咱们家门口来。”
    李大彪抬起头,满脸泪水,咬著牙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林工,我懂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回去就让战士们挖防空洞。哪怕是用手抠,我也要把这基地抠成铁桶。他们要是敢来,我就算是用牙咬,也要把他们的飞机咬下来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海岸线上出现了一幕奇景。
    星条国的飞机依然每天来。
    有时候是两架,有时候是四架。
    它们在空中翻跟头,拉彩烟,甚至故意飞过渔船头顶,用气流把渔船掀得东倒西歪。
    无线电里充满了嘲笑和挑衅。
    但是,龙国这边,死一般的沉默。
    没有炮火反击。
    没有飞机拦截(为了保存实力,避免擦枪走火)。
    只有无数双眼睛,在战壕里,在雷达站里,在渔船上,死死地盯著天空。
    那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    只有火。
    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。
    在奉天基地。
    工人们干活更疯了。
    以前大家干活累了还会喊两句號子,现在没人喊了。
    大家咬著牙,腮帮子鼓鼓的。
    搬砖的,恨不得一次搬十块。
    拧螺丝的,把扳手拧得吱吱响。
    算盘打得像机关枪。
    那种憋屈,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动力。
    就像是弹簧,被压到了底。
    压得越狠,反弹的时候,就越要命。
    林枫站在控制室的窗前,看著远方。
    他知道,在那片海的尽头,那些傲慢的洋人正在开香檳庆祝,嘲笑龙国是“没牙的老虎”。
    “笑吧。”
    林枫喃喃自语。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,那里记录著反应堆最后的调试数据。
    “再让你们笑几天。”
    “等这声惊雷响了,我看你们谁还笑得出来。”
    窗外,夕阳如血。
    將整个基地染成了一片赤红。
    那不是晚霞,那是龙国人心里憋著的一口血气。
    这口血气不吐出来,誓不罢休。
    那几艘星条国的航母晃悠了半个月,终於走了。
    走的时候还挺囂张,拉著汽笛,像是逛完窑子没给钱的恶霸,大摇大摆。
    基地里的人都憋著一股火。
    李大彪在靶场打了三箱子弹,把靶子打成了筛子,还是不解气。
    “这帮孙子,也就是欺负咱们没船!”
    他把枪往桌子上一拍,去找林枫喝酒。
    结果扑了个空。
    林枫不见了。
    宿舍没人,被窝是凉的。
    食堂大妈说,林工早饭也没来吃,就领了十个馒头,要了一罐子咸菜,还顺走了两暖壶开水。
    “人呢?”李大彪急了,“別是想不开去海边游过去炸航母了吧?”
    当然不是。
    林枫把自己关进了基地最偏僻的那间旧仓库。
    这地方以前是放废旧零件的,窗户都用报纸糊著,透不进光。
    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,悬在半空,被风一吹,晃晃悠悠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    林枫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绘图纸。
    他把外套一脱,袖子一挽。
    旁边放著那罐咸菜,十个馒头,还有一包刚拆封的劣质烟。
    他要干个大活。
    一个能让那帮洋鬼子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活。
    造航母?
    来不及。
    龙国现在的工业底子,造个万吨轮都费劲,更別说那是几万吨的钢铁巨兽,还得配飞机,配弹射器。
    等造出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
    造飞机?
    现在的米格机腿短,飞不到人家跟前就得掉海里。
    造飞弹?
    还在娘胎里呢。
    林枫咬了一口冷馒头,嚼得腮帮子酸疼。
    既然常规路子走不通,那就走野路子。
    咱们穷,咱们底子薄,所以咱们不能按套路出牌。
    他要搞个怪物。
    一个既不是船,也不是飞机的怪物。
    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:
    地效飞行器。
    这玩意儿,后世有个响噹噹的名字——里海怪物。
    但在五十年代,这属於科幻片里的东西。
    林枫要把这科幻,变成砸在星条国脑门上的板砖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设计这玩意儿,核心就一个字:快。
    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
    航母跑得慢,三十节顶天了。
    这怪物,得跑五百公里。
    这是什么概念?
    就是你航母刚看见个黑点,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这玩意儿已经骑到你脸上了。
    林枫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拉。
    先画肚子。
    这肚子不能像船,船那是为了破浪,阻力大。
    也不能像飞机,飞机那是为了升空,肚子太圆。
    得扁。
    像个拍扁了的大蛤蟆。
    利用“地面效应”,也就是机翼贴近水面时,空气被压缩在翅膀底下,形成一个气垫。
    这气垫托著你,升力翻倍,阻力减半。
    省油,还能带重货。
    “一百吨?”
    林枫摇摇头,把那个数字划掉。
    太小家子气。
    要搞就搞个大的。
    “五百吨!”
    起飞重量五百吨!
    这在当时,比最大的轰炸机还要重几倍。
    为了把这五百吨的铁疙瘩推起来,得要劲儿。
    大劲儿。
    林枫在机头的位置,画了两个巨大的短翼。
    然后在短翼上,密密麻麻地排了八个圈。
    那是发动机。
    八台大推力涡喷发动机!
    这要是让搞航空的人看见,非得骂他是疯子。
    谁家飞机把发动机装在机头前面?还一装就是八台?
    这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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