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不要空气动力学,老子要的是暴力美学。”
这八台发动机,不是为了推著它飞高,而是为了把气流硬生生地灌到翅膀底下。
这叫“动力增升”。
就像是你往裙底……咳,往气垫船底下吹气。
硬把你托起来。
只要离开了水面,哪怕只有五米高。
水的阻力就没了。
这庞然大物就能像贴著水面滑行的鬼魂,无声无息,快如闪电。
雷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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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达有个盲区,叫海面杂波。
贴著海面五米飞,雷达根本看不见,以为你是海浪。
等你看见它的时候,它已经把飞弹塞进你嘴里了。
……
光跑得快没用,得能咬人。
林枫盯著图纸上的“蛤蟆背”。
这背上空荡荡的,得装点什么。
那个年代,飞弹技术还很原始。
个头大,笨重,精度差。
但这正好。
林枫不需要绣花针,他需要的是狼牙棒。
他在机身背部,画了六个巨大的圆筒。
斜著插在背上,像背著六把剑的侠客,又像是背著六根烟囱的锅炉房。
这是飞弹发射筒。
里面装的,是专门为这怪物设计的“反舰飞弹”。
参数?
林枫闭上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数据。
弹长:9米。
弹径:0.8米。
战斗部:500公斤高爆炸药。
或者……
林枫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或者装个小的核弹头?
算了,那个太敏感,先搞常规的。
500公斤炸药,只要命中一发,驱逐舰直接断成两截。
要是打在航母上,也能给它开个大窟窿,让它半身不遂。
射程不用太远。
一百公里就够了。
反正这怪物能贴著海面衝到几十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的地方。
这叫“刺刀见红”。
林枫在旁边標註了一行小字:
发射方式:齐射。
六枚飞弹,几秒钟內全部打出去。
饱和攻击。
那个年代的防空炮,靠人眼瞄准,靠手摇把子转动炮口。
面对这种贴著海面飞来、速度接近音速的飞弹群。
根本拦不住。
只能眼睁睁看著死神降临。
画完这六个筒子,林枫觉得这造型有点丑。
头大,身子扁,背上还插著管子。
丑得惊天动地。
“丑点好。”
林枫自言自语,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武器这东西,越丑越要命。长得好看的那是仪仗队。”
……
图画出来了,还得算数据。
这才是要命的活。
没有计算机,没有仿真软体。
只有算盘,和计算尺。
林枫把算盘放在图纸上,噼里啪啦地打。
手指头都拨红了。
重心位置、升力中心、推力矢量、结构强度……
每一个数据,都得算几遍。
算错了,这五百吨的大傢伙飞起来就会直接拍在水面上,摔成一堆废铁。
“气动中心……后移百分之三……”
“尾翼力矩……不够,得加大尾翼。”
林枫在图纸后面画了个巨大的t型尾翼。
这尾翼比一般的战斗机还要大。
只有这样,才能在低空乱流中稳住这个大傢伙。
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馒头吃完了,咸菜也见底了。
林枫鬍子拉碴,眼窝深陷,像个逃荒的难民。
但他眼睛亮得嚇人。
那是亢奋。
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掉进陷阱里的亢奋。
他仿佛看见了画面:
波涛汹涌的海面上。
一艘星条国的航母正在耀武扬威。
突然,雷达兵惊恐地发现,海面上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,速度极快。
还没等他们拉响警报。
海平线上,衝出来一群怪兽。
它们贴著浪尖飞行,八台发动机喷出炽热的火焰,捲起漫天的水雾。
那种压迫感,就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。
然后,火光一闪。
六枚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,呼啸而出。
轰!轰!轰!
爆炸声震天动地,钢铁扭曲,火焰冲天。
不可一世的航母,在这些丑陋的怪兽面前,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玩具。
“嘿嘿……”
林枫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迴荡,有点渗人。
……
第五天凌晨。
林枫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桌子上,堆满了写满数据的草稿纸,足足有半米高。
最上面,是一张总装图。
这玩意儿,长75米。
翼展40米。
高15米。
最大起飞重量:540吨。
巡航速度:500公里/小时。
最大航程:2000公里。
载弹量:6枚重型反舰飞弹。
乘员:10人。
这哪里是武器。
这就是一座会飞的堡垒。
一座海上的移动长城。
林枫看著这张图,就像看著刚出生的儿子。
虽然这儿子长得有点隨心所欲,但这身板,结实。
他拿起红笔,在图纸的右下角,郑重地写下了它的代號。
本来想叫“海怪”。
觉得太土。
叫“鯤鹏”?
有点文縐縐的。
林枫想了想,写下了两个字:
“龙王”
它是海里的王。
管你什么航母,什么巡洋舰。
到了龙王的地盘,是龙你得盘著,是虎你得臥著。
林枫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捲起来,塞进一个铁皮筒里。
然后,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这一伸,浑身的骨头都在响,像是炒豆子一样。
一阵眩晕袭来,他差点摔倒。
饿的,也是累的。
但他心里痛快。
那种憋屈了几天的闷气,隨著这张图纸的完成,烟消云散。
他推开仓库的大门。
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外面的空气真新鲜啊,带著泥土味,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大米粥香味。
李大彪正带著人在操场上出操,喊號子喊得震天响。
看见林枫像个野人一样从仓库里钻出来,李大彪嚇了一跳,赶紧跑过来。
“我的祖宗哎,你可算出来了!你要是再不出来,我就得找工兵把门炸开了!”
李大彪看著林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还有那一身餿味,鼻子一酸。
“林工,你这是图啥啊……”
林枫拍了拍手里的铁皮筒,声音沙哑,但透著一股子狠劲。
“大彪,去给统领发个报。”
“就说,给星条国准备的棺材板,我设计好了。”
“让他们把那几艘破船洗乾净了等著。”
李大彪愣了一下,隨即咧开大嘴笑了。
“好嘞!我这就去!”
虽然他不知道那筒子里装的是啥。
但他知道,只要是林枫拿出来的东西,那绝对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傢伙。
林枫看著李大彪跑远的背影,摸了摸肚子。
“饿死老子了。”
“去食堂,先来十个肉包子,再来两碗豆浆。”
“吃饱了,还得造这玩意儿呢。”
“这才是刚开始。”
阳光洒在林枫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个影子,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。
滨海造船厂。
这地方以前修过渔船,补过驳船,最大的能耐也就是敲打几艘百吨级的炮艇。
厂长叫刘大脑袋,人如其名,脑袋大,脖子粗,是个实干家。
总工是赵老倔,早年在北边跟北极熊学过几天,那是厂里的定海神针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
林枫夹著那个铁皮筒子进会议室的时候,屋里烟雾繚绕。
劣质菸草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刘大脑袋正跟赵老倔拍桌子。
“钢板不够!统领那边催得急,让我拿什么造?拿牙啃啊?”
赵老倔更是脸红脖子粗:“没有钢板就停工!拿铁皮凑合那是犯罪!那是让战士们去送死!”
看见林枫进来,俩人停了。
林枫是上面派来的“特派员”,虽然年轻,但据说是个能人。
刘大脑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拿脚底板碾灭。
“林工,来了?坐。”
態度还算客气,但眼神里透著怀疑。
这么个毛头小子,能设计出什么好玩意儿?
上面说要造个“大傢伙”,刘大脑袋心里打鼓,別是又要造什么木壳鱼雷艇吧?
林枫也没客气,拉把椅子坐下,把铁皮筒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咣当”一声。
动静挺大。
“二位,钢板的事儿先放放。”林枫拧开盖子,“先看看这个。”
赵老倔哼了一声,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镜。
“又是啥?改良版炮艇?我可丑话说前头,要是还是那种跑得还没老牛快的小艇,我就不看了,费眼睛。”
林枫没说话,把图纸抽出来,铺开。
压上四个茶缸子。
图纸很大。
占了满满一桌子。
赵老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然后,他的眼神凝固了。
他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,凑近了看。
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抬头,看著林枫,像看个傻子。
“林工,你拿错图纸了吧?”
“没错。”
“这他娘的是啥?”赵老倔指著图纸,“这也没螺旋桨啊?这屁股后面光禿禿的,靠啥走?靠划桨啊?”
刘大脑袋也凑过来,看了半天,挠挠头。
“是啊林工,这船底……怎么是平的?这也不破浪啊。这一遇浪还不给拍碎了?”
林枫敲了敲图纸上的机头位置。
“谁说它是船了?”
“不是船?”刘大脑袋瞪大了眼,“不是船我们造船厂干啥?造飞机那是隔壁的事儿!”
“它也不是飞机。”
林枫笑了笑,指著那两排密密麻麻的圆圈。
“看这儿。”
……
第一百四十三章:把龙捲风装进口袋
赵老倔顺著手指看过去。
机头两侧,伸出来两个短翅膀。
翅膀上,一边四个,一共八个圆筒子。
“这是啥?烟囱?”赵老倔问,“还是鱼雷发射管?装这么高,怎么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