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联的脑外科確实有顶尖的专家,但他们能做的是开颅清除大血肿,不是打通微血管里的微小堵塞。”
“这根血管比头髮丝还细,没有医生能在这个尺度上动刀。光靠普通药物保守治疗,她甦醒的概率不会比现在更高。”
田怀中听完这些话,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。他后退了半步,肩膀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,嘴唇翕动著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早年丧妻,他这辈子就剩下田丹这么一个闺女。妻子病逝的时候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浇灌在女儿身上,教她识字、教她打枪、教她做情报分析。
別人家的姑娘十来岁的时候还在绣花,他家田丹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条情报的加密和传递了。
后来田丹和他一起上了战线,他也从没让女儿离开过自己的视线。
现在,他最不愿面对的那个时刻,却偏偏要让他亲眼看著女儿躺在病床上,像一只折了翅膀的燕子,飞不起来,也叫不出声。
“田叔,”王业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,掌心力道沉稳,目光直直地迎上田怀中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,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你听我说完!你和田丹一直在国家情报部门任职,大概也知道,国內確实存在著一些异人门派;”
“如江西龙虎山、湖北武当、蜀中唐门、还有全性,这些门派你们情报系统应该有档案记录。”
“抗战时期就有不少异人门派和人士出山,帮助国家抵御外敌,你们在情报战线上跟这些人恐怕也打过交道。”
田怀中微微一怔,他当然知道这些。情报系统的绝密档案里,对异人门派的记载足足有好几个档案柜。
这些身怀异术的人,有的能操控火焰,有的能隔空御物,有的能以气御针治疗顽疾。
抗战时期军方和地方情报网都曾请求过这些门派的协助,有些人出了山就再也没回去,有些人在战爭结束后又隱入了深山老林。
田怀中本人虽然没直接跟异人打过交道,但看过档案,知道他们的存在。
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,这些档案里的人物,会和自己女儿的性命產生什么关联。
“我正巧就会,一些异人的手段。”王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但每个字落在田怀中耳朵里,都重过千斤。
“这些年在四九城,我之所以能屡次躲过危险,靠的就是这门本事。”
“当然我不是龙虎山和武当那些大派的正式弟子,我这一身本事另有师门,不方便明说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解释来歷的时候——我只问你一句,田叔,你相信我可以用自身的气,治好田丹吗?”
田怀中直直地盯著,王业看了好几秒钟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先是震惊,然后是审慎,最后渐渐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他这一辈子阅人无数,从旧军阀的幕僚到国党的將领,从情报系统的同僚到革命队伍里的战友,他几乎从来不会看错人。
王业这个年轻人,他在四九城潜伏的时候就看得分明——靠得住,立得正,从不虚言。他说有把握,那就是真的有把握。
“好,王业!”田怀中把手从墙上移下来,紧紧攥住王业的手腕,用力得指关节都失了血色。
他声音里带著,一种压到极致之后猛然释放的颤抖和坚定,“只要田丹能够醒来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异人的事,你的师门来歷,我都不过问。你就大胆出手吧!老头子这辈子从没求过什么人,今天我求你——把我女儿救回来。”
“田叔不必这么说。田丹是我的战友。”王业郑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,“这是分內的事。”
他转身走回病房,先將病房內的护士和其他无关人员客气地请了出去。
护士有些犹豫,但门口田怀中朝她点了点头,护士这才推著药车离开了病房,顺手带上了走廊那头的隔帘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王业走到病床前,再次將手指搭在田丹的腕脉上,筑基真气沿著经络重新探查了一遍她的颅內状况。
这一次他探得比刚才更细、更深,每一根微血管的通堵情况都在他脑中形成了清晰的图像。
那处血栓比他刚才初步判断的位置还要刁钻一些,正好卡在两条主要供血动脉的分叉口上,像是树干上卡了一颗石子,上面的树冠自然就缺水了。
他收回手指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抬起右手。
这一年来他几乎没在人前动用过小世界的储物能力,但此刻病房里只有他和昏迷不醒的田丹两个人;
窗帘半掩,房门紧闭,外头走廊上有田怀中亲自守著——这是眼下最安全的环境。
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口诀,右手掌心微微一亮,一套银针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。
这套银针,是南华十二楼专门为异人打造的医疗器械;
用的是南华本土一种名为“秘银”的特殊合金,比普通的银针更加柔韧,同时又能极好地传导真气。
每根银针的尾部都鐫刻著细如蚊足的符文,长短粗细各有不同,最短的只有半寸,最长的足有三寸。
整套银针一共十二根,对应人体十二正经。
这套针,他之前改变端木瑛等甲申三十六贼的命运时,系统奖励了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。
双全手修到深处能活死人肉白骨,他目前的修为当然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,但疏通一处微小的颅內血栓,还是绰绰有余。
只是双全手配合银针使用时对真气的控制要求极高——每一根银针上附著的真气量、捻转的幅度、留针的时间,都必须精確到毫釐之间。
真气过量,脆弱的脑血管可能承受不住而破裂;真气不足,又无法將血栓完全化开。
王业深吸了一口气,將双全手的真气缓缓渡入第一根银针。
银针的针身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,那声音轻得像是远山深处传来的古寺钟声,若是不凝神细听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以左手食指轻轻按住田丹头顶的百会穴,確定了下针的角度,右手拇指与食指捻著第一根银针,不疾不徐地刺入了她头部的第一个大穴。
然后是第二根!第三根!第四根!
他的手法极稳,每一针的角度和深度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,指尖始终带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——那是筑基真气催动到极致时的外显。
银针在他的捻动下微微震颤,发出持续的低鸣,十二根银针的嗡鸣声彼此呼应,在田丹的头颅上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治疗网络。
双全手的真气通过银针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经脉,沿著经络的走向逆流而上;
精准地匯聚在那处血栓所在的位置,像一层温和而坚韧的流体,將堵塞的微小血管一点一点地撑开、疏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