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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猴前线指挥部。
    这里的气氛,比坟地还压抑。
    范大校把那块写著字的破木板狠狠摔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    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跳。
    “耻辱!这是奇耻大辱!”
    范大校咆哮著,声音在帐篷里迴荡。
    “几千人!整整几千人!围追堵截!甚至动用了星条国援助的侦察机!结果呢?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捞著!”
    旁边,星条国顾问史密斯上校正坐在弹药箱上,手里拿著一杯咖啡,但一口没喝。
    他盯著那块木板,眼神发直。
    作为西点军校的高材生,他打过二战,见过大场面。
    但他没见过这种仗。
    “范,”史密斯的声音很轻,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“这不合逻辑。完全不合逻辑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
    “你看这里,黑石渡。这是我们故意留下的口子,因为那里地形复杂,而且我们在周围布置了三个连的暗哨。只要他们敢露头,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    “可是,”史密斯转过身,摊开双手,“他们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。他们精准地避开了每一个火力点,精准地找到了那两个最隱蔽的暗哨,然后精准地在我们的包围圈合拢前十分钟,溜了。”
    范大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像是被抽乾了力气。
    “你是说,他们有內奸?我们內部有他们的人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
    史密斯摇摇头,眼神变得深邃又恐惧。
    “如果是內奸,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。连草丛里趴著两个人都能知道。这种情报能力……太可怕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想起之前士兵匯报的那个“嗡嗡”声。
    “范,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龙国人,可能掌握了一种我们完全不理解的侦察手段。那种手段,让我们在他们面前,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。”
    帐篷外,传来士兵们的嘈杂声。
    那是第3团和第5团的士兵,他们在那片烂泥塘和密林里钻了两天两夜,一个个像泥猴子一样,精疲力尽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    他们不明白。
    明明是他们在围剿,为什么到最后,感觉像是被人家当猴耍?
    范大校听著外面的动静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这一仗,虽然双方伤亡都不算大。
    但这种被戏弄、被碾压的挫败感,比死了一个团还难受。
    那是心理上的崩塌。
    他们引以为傲的丛林战经验,在龙国人那种诡异的“预知能力”面前,成了笑话。
    “报告!”
    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
    “上面来电,询问战况。问我们……消灭了多少敌人?”
    范大校猛地睁开眼,眼里全是血丝。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骂人,但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。
    “如实匯报吧。”
    “就说……敌人如幽灵般消失。我军……扑空。”
    说到“扑空”两个字时,他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。
    火辣辣的疼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龙国一侧,临时营地。
    篝火烧得正旺。
    大铁锅里煮著野菜汤,虽然没多少油水,但热乎。
    李大彪端著碗,吸溜吸溜地喝著。
    眼镜坐在他旁边,怀里还抱著那个“天眼一號”,正拿著块干布一点点擦上面的泥点子。
    “行了,別擦了,再擦皮都禿嚕了。”李大彪笑著踹了他一脚。
    “连长,这可是大功臣。”眼镜嘿嘿笑著,“回去我得给它申请个一等功。”
    “给它申请个屁,给你申请还差不多。”
    李大彪放下碗,看著周围那些狼吞虎咽的战士。
    大家都在笑。
    那种劫后余生、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。
    “连长,”一排长凑过来,“你说,咱们这回这么一搞,南猴那边是不是得懵好几年?”
    “懵?”
    李大彪冷笑一声,目光投向漆黑的南方。
    “他们不仅得懵,还得怕。以后只要听到天上有动静,他们就得尿裤子。”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了拍那个“天眼一號”的机翼。
    “这玩意儿,是咱们龙国人自己造的。虽然现在还粗糙,还是个『近视眼』。但只要有了这东西,咱们以后打仗,腰杆子就更硬了。”
    夜风吹过营地。
    火星子飞舞。
    李大彪深吸了一口气,那是家乡的味道,是安全感的味道。
    但这只是开始。
    他知道,有了这种新傢伙,以后的战爭,怕是要变天了。
    而他们,这支连队,有幸成了第一批看见天变的人。
    南猴那边的指挥部,这两天费杯子。
    那个叫阮志雄的师长,脾气暴得跟吃了枪药似的。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又一个搪瓷缸子摔地上了,白瓷掉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黑铁皮,跟一块难看的伤疤似的。
    阮志雄背著手,在屋里转磨盘。
    屋里闷,热带雨林那种特有的湿热,加上满屋子的烟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痒。
    几个参谋低著头,大气不敢出,手里拿著铅笔假装在地图上画圈,其实脑门上全是汗。
    “丟人!把祖宗的脸都丟尽了!”
    阮志雄指著那张掛在墙上的地图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    “咱们是谁?咱们是刚把高卢鸡赶下海的队伍!那高卢鸡是什么成色?那是欧洲的老牌列强!咱们连他们的精锐伞兵都给收拾了,怎么就被龙国的一支小分队给耍了?”
    他越说越气,解开风纪扣,露出满是胸毛的胸口,呼哧呼哧喘粗气。
    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政委,端著一杯凉茶递过去,小心翼翼地劝:“老阮,消消气。这次……是个意外。龙国那边,好像有了新玩意儿。咱们的哨兵说是听见天上嗡嗡响,然后咱们的布置就全漏了底。”
    “藉口!都是藉口!”
    阮志雄一把推开茶杯,茶水洒了一地。
    “什么新玩意儿?不就是个会飞的铁疙瘩吗?咱们要是装备好,几挺高射机枪架上去,管他什么鸟,都得给他打成筛子!”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椅子发出“咯吱”一声惨叫。
    阮志雄眯著眼,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。
    “咱们输,不是输在人上,是输在傢伙事儿上。你想想,咱们手里拿的啥?那是万国造!有高卢鸡扔下的,有小鬼子留下的,还有甚至是一战时候的老古董。子弹都不通用,打一仗得背七八种弹药箱,后勤骂娘,战士也骂娘。”
    政委嘆了口气,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子。
    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    “找大哥!”
    阮志雄猛地一拍桌子。
    “找北极熊!现在全世界,除了星条国,就属北极熊腰杆子最硬。咱们现在是抗击星条国的前线,是社会主义阵营的桥头堡。他北极熊想当带头大哥,不出点血行吗?”
    政委皱了皱眉:“可是,龙国那边……”
    “別提龙国!”阮志雄哼了一声,“龙国现在自己都穷得叮噹响,裤腰带勒得比咱们还紧。再说了,龙国给的那点东西,也就是小米加步枪。我要的是重火器!是能把山头削平的大炮!是能突突死人的连发傢伙!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丛林。
    “咱们得让北极熊知道,扶持咱们,比扶持龙国划算。咱们听话,咱们还能帮他在南边牵制住星条国。只要北极熊肯点头,这点场子,咱们分分钟找回来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莫斯科,克里姆林宫外。
    雪下得真大。
    鹅毛大雪,漫天捲地。
    南猴派来的特使黎文光,裹著一件不合身的大衣,冻得像只鵪鶉。
    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冷。
    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,像是要把骨髓都冻成冰渣子。
    他站在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,不停地跺脚,哈气。
    旁边站著的北极熊卫兵,跟个雕塑似的,眼皮都不眨一下,怀里抱著那把波波沙衝锋鎗,枪管上泛著冷硬的幽光。
    黎文光看著那把枪,眼馋。
    真馋。
    那做工,那烤蓝,比他腰里別的那把锈跡斑斑的白朗寧强了一百倍。
    过了好半天,门开了。
    一个穿著呢子大衣、满脸红光的大鬍子官员走了出来。
    这人叫伊万诺夫,是负责对外援助的。
    他嘴里喷著酒气,那是伏特加的味道,手里夹著根粗大的雪茄。
    “哎呀,黎同志!”
    伊万诺夫张开双臂,给了黎文光一个差点让他窒息的熊抱。
    “让你久等了!这鬼天气,只有熊才愿意在外面待著。”
    进了屋,暖气扑面而来。
    黎文光感觉自己像是从冰窖直接掉进了火炉,脸瞬间就红了。
    会议室很大,墙上掛著列寧像,桌子上摆著水晶杯和鱼子酱。
    这就是超级大国的排场。
    坐定之后,黎文光没敢动那些吃的,直接切入正题。
    他把姿態放得很低,甚至有点卑微。
    “伊万诺夫同志,我们……很难。星条国在南边虎视眈眈,高卢鸡虽然走了,但留下的烂摊子还在。我们缺枪,缺炮,缺一切能杀人的东西。”
    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,慢条斯理地吐了个烟圈。
    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大国特有的傲慢和算计。
    “黎同志,我们知道你们很难。但是,龙国不是在帮你们吗?我听说,他们派了不少顾问,还给了不少物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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