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试探。
他赶紧摆出一副苦瓜脸，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。
“龙国……那是好兄弟。可是，您也知道，龙国自己也是刚打完仗，家里也没余粮啊。他们给的那些步枪，打打游击还行，真要跟星条国那种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硬碰硬，那就是拿人肉填坑啊！”
他顿了顿，偷偷观察伊万诺夫的脸色，接著下猛药。
“而且……我们觉得，在这片区域，还是得听北极熊大哥的。龙国毕竟……还在发展中嘛。我们希望能直接得到您的指导，用上您这边的一流装备，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阵营守好南大门。”
这话说到伊万诺夫心坎里了。
北极熊现在对龙国，心態很复杂。
既是盟友，又怕这个盟友长得太快，以后不好管。
如果在南边扶持一个小弟，既能噁心星条国，又能隱隱约约牵制一下龙国，这买卖，划算。
伊万诺夫笑了。
他把菸头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，身体前倾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黎同志，你的诚意，我感受到了。既然是一家人，那就不能让你们拿著烧火棍去打仗。说吧，想要什么？”
黎文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伊万诺夫接过来扫了一眼，眉毛挑了挑。
“嚯，胃口不小啊。”
……
一个月后，南猴边境某秘密仓库。
这一天，对阮志雄来说，比过年还热闹。
仓库的大门敞开著，一辆辆盖著帆布的卡车正在卸货。
那些卡车都是嘎斯-51，绿油油的漆，轮胎比人腰还粗，发动机轰鸣声震得地皮都在颤。
阮志雄站在一摞板条箱前面，手里拿著撬棍。
“都给老子起开！我亲自来！”
他把袖子一擼，撬棍插进木箱缝隙，用力一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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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！”
木板崩裂，露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层厚厚的油纸。
撕开油纸，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扑鼻而来。
这味道，在当兵的人鼻子里，比法国香水还好闻。
阮志雄伸手进去，抓出一把枪。
波波沙-41衝锋鎗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转盘机枪”。
崭新的，枪托是红樺木的，摸上去温润如玉；枪身是衝压钢板，冷硬扎实。
那个標誌性的71发大弹鼓，沉甸甸的，拿在手里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。
“好东西！真是好东西！”
阮志雄拉了一下枪栓，“咔噠”一声，清脆悦耳。
“这玩意儿射速快，泼水一样，在林子里遭遇战，这一梭子扫过去，神仙也得变筛子！”
旁边的参谋长也撬开了一个箱子，眼睛瞬间直了。
“师长！你看这个！”
他捧起一挺轻机枪。
dp-28轻机枪。
龙国那边管这叫“大盘鸡”。
这枪上面顶著个大圆盘弹匣，看著笨，但皮实。
不管你是泥里滚还是水里泡，拿起来就能打。
关键是火力猛，两脚架一架，那就是个移动的碉堡。
阮志雄哈哈大笑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“这回发了！这回真发了！还有啥？接著拆！”
战士们像是拆礼物的小孩，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。
又一箱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排排长枪，那是莫辛-纳甘步枪。
但这批不一样。
这批枪上，都装著瞄准镜！
pu瞄准镜，3.5倍放大。
这是狙击步枪！
以前南猴的狙击手，那是拿肉眼瞄，全凭感觉。
现在有了这玩意儿，八百米外取人首级，那不再是吹牛皮。
阮志雄端起一把，透过瞄准镜往外看，远处的树叶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好！有了这个，我看龙国那帮神枪手还怎么狂！咱们也能跟他们对狙了！”
但这还不是重头戏。
真正的硬菜在后面。
几个壮得像牛一样的战士，哼哧哼哧地抬下来几个大傢伙。
郭留诺夫sg-43重机枪。
这玩意儿带著两个钢轮子，前面还有个厚钢板护盾。
这是用来守阵地的神器。
只要这东西往路口一架，那就是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
子弹打在护盾上就是听个响，可它打出去的子弹，能把树都给锯断。
除了枪，还有炮。
82毫米迫击炮。
一箱箱绿色的炮弹，跟小西瓜似的。
这炮轻便，几个人扛著就能在林子里跑。
到了地方，往地上一墩，稍微瞄一下，“通”的一声，炮弹就出去了。
这对於在丛林里打游击的南猴来说，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。
阮志雄摸著那冰凉的炮管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这辈子，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！”
他转过身，看著手底下那帮兵。
刚才还一个个垂头丧气，现在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有的抱著衝锋鎗在那傻笑，有的拿著新子弹在那闻味儿，还有的已经开始在那比划著名怎么用新机枪扫射了。
“都看见了吗？”
阮志雄举起手里的波波沙，大吼一声。
“看见了吗？这就是北极熊大哥给咱们的底气！”
“以前咱们输，是因为咱们穷！是因为咱们手里只有烧火棍！”
“现在，咱们鸟枪换炮了！”
“这枪，是新的！这炮，是刚出厂的！连这子弹，都是铜壳的，不是那种容易卡壳的铁壳货！”
底下一片欢呼声，跟炸了锅似的。
“师长！咱们什么时候打回去？”
“对！打回去！找那个什么李大彪报仇！”
“咱们现在这装备，一个连能顶他们一个营！”
阮志雄压了压手，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又狂热。
“不急。先让兄弟们熟悉熟悉新傢伙。把枪油擦乾净，把准星校好了。”
他拍了拍身边那挺重机枪的护盾，发出“噹噹”的闷响。
“这回，咱们不光是要把场子找回来。咱们要让龙国人看看，谁才是这片丛林真正的王！”
“他们不是有那个什么『天眼』吗？行啊，让他们看！”
“我就把这几百挺机枪、几十门大炮摆在这儿，我看他敢不敢下来！”
“只要他们敢露头，老子就用钢铁把他们埋了！”
仓库外，夕阳西下。
血红的残阳照在这些崭新的杀人利器上，反射出一种妖异的光芒。
阮志雄站在光影里，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战爭，从来不仅仅是比谁的枪多，谁的炮大。
尤其是面对那群从血火里爬出来的龙国人。
不过此刻，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行了。
那种暴发户式的自信，膨胀到了极点。
龙国前线指挥部，这里是一座隱蔽在山腹里的坑道工事。
外面湿气重，里面倒是乾燥，就是那股子柴油发电机的味道怎么也散不掉。
李大彪把手里的几张黑白照片往桌子上一摔。
照片拍得有点糊，那是侦察兵冒死摸到近处拍的，但上面的东西，化成灰他也认识。
“看看！都看看！”
李大彪把帽子摘下来，呼啦著只有板寸的脑袋，一脸的火气。
“波波沙，大盘鸡，还有带轮子的郭留诺夫重机枪。这他娘的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。”
坐在对面的政委老赵，拿起照片，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，仔细端详。
“这是北极熊的手笔。”
老赵说话慢，但字字都在点子上。
“南猴那点工业底子，造个手榴弹都费劲。这么多崭新的苏式装备，除了北极熊，没人给得起。”
“这老毛子不地道啊。”
李大彪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，从兜里摸出半截菸捲，划著名火柴点了。
“嘴上说是兄弟，背地里给咱们下绊子。咱们在这边帮南猴顶著星条国，他倒好，给南猴塞刀子，想借南猴的手给咱们放血？”
这时候，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。
他穿著一身没有军衔的中山装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他是林工，这次“特种装备”的技术负责人。
“李师长，北极熊这招叫『驱虎吞狼』。”
林工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南猴的集结地上点了点。
“他们忌惮咱们发展太快。如果咱们在南边陷入泥潭，跟南猴打成烂仗，消耗的是咱们的国力，北极熊就能稳坐钓鱼台。”
李大彪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“想得美。真以为几挺破机枪就能拦住老子？老子当年拿著汉阳造都敢衝锋，现在怕他个球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盯著那个红圈。
“不过，既然他们有了重火力，咱们要是硬冲，战士们伤亡肯定小不了。那帮南猴子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行了，正等著咱们往枪口上撞呢。”
林工笑了笑，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读书人的“坏”。
“师长，既然他们想玩火力覆盖，那咱们就给他们上一课。咱们带来的那批『新货』，还没开张呢。”
李大彪眼睛一亮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个『大炮仗』？”
“对。”
林工点了点头。
“那玩意儿，专治各种不服。特別是这种丛林地形，树多，空气湿润，效果翻倍。”
老赵有些犹豫：“那东西……威力太大，会不会有点……”
“政委！”
李大彪打断了他。
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那帮猴子拿了枪，第一件事就是想杀咱们的人。既然他们做初一，就別怪咱们做十五。我不管什么威力大不大，能少死咱们一个战士，把这片林子烧成灰我都乐意！”
李大彪转过身，对著通讯员吼了一嗓子。
“传我命令！无人机分队，准备干活！让那帮猴子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正的『洗地』！”